裂痕顶部的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。陈峰从边缘退后几步，让瞳孔适应光线的变化。拟态能力还在运转，他能感知到周围每一块岩石的温度、每一粒沙子的湿度，甚至风的方向和速度——西北风，三级，携带大量沙尘。

“往哪边走？”赵烈背着霰弹枪，走到他身边。

陈峰没有回答。他在“听”。拟态能力不仅让他感知环境，还让他的听觉范围扩大了至少一倍。他听到了风声，听到了远处碎石滚动的声音，听到了地下深处岩浆流动的低频轰鸣。还有别的声音——沉重的、有节奏的脚步声，踩在地面上，每一下都让大地微微颤抖。

“有东西来了。”他低声说，“很大。从西北方向，距离大约两公里。”

苏雅拿出望远镜，朝西北方向看去。戈壁滩上，一道烟尘正在升起，像一条土黄色的巨龙，朝着他们的方向快速移动。

“不是虫群。是单个目标，体型巨大。”她把望远镜递给陈峰。

陈峰透过望远镜看到了它。一只畸变体，体型像一辆重型卡车，西肢粗壮如石柱，全身覆盖着灰白色的骨质铠甲，铠甲表面有凸起的棱角和骨刺。它的头是三角形的，像某种远古的爬行动物，嘴里长满了向内弯曲的尖牙。它的眼睛是暗红色的，没有瞳孔，只有两团燃烧的光。它的背上有一排锋利的骨板，从颈部一首延伸到尾部，尾端有一根粗壮的骨锤，上面布满了尖刺。

“岩甲巨犀。”苏雅的声音有些发抖，“我在Dr.李的档案里见过。这是从重甲狱卒的基因序列进一步变异而来的，融合了犀牛和甲龙的基因。它的铠甲可以抵挡反器材狙击枪的子弹，它的冲撞力可以撞塌一栋楼。”

“弱点呢？”陈峰问。

苏雅摇了摇头：“档案里没有。它是理论模型，从来没有实际出现过。Dr.李说它的弱点在腹部，但腹部的铠甲也有五厘米厚。”

陈峰把望远镜还给苏雅，从腰间抽出消防斧，又检查了一下匕首。

“你们往东走，找个地方躲起来。我来对付它。”

“你一个人？”赵烈皱眉。

“我的速度比你们快，敏捷比你们高。人多了反而碍事。”

老烟枪走过来，把手里的烟掐灭，塞回口袋。

“小子，你别逞能。那个东西比你杀过的所有畸变体加起来都大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陈峰转身看着老烟枪，淡金色的瞳孔里没有恐惧，“但我能杀它。”

他朝着西北方向走去。

——

岩甲巨犀越来越近。

地面在颤抖，碎石在跳动。陈峰站在戈壁滩上，双脚分开，重心下沉，右手握着消防斧，左手微微张开。他的身体在自动调整——皮肤下面的角质层开始增厚，从手掌蔓延到前臂、肩膀、胸口。沙狐的铠甲基因被激活了，灰白色的骨质层覆盖了他的上半身，像一件简陋的胸甲。

不够厚。他知道。岩甲巨犀的冲撞力足以把一辆坦克撞翻，他的铠甲只能抵挡小口径子弹，挡不住这种级别的冲击。

所以他不能硬接。

他必须躲，必须找到弱点，必须在它发动致命攻击之前杀死它。

岩甲巨犀出现在视野里。它比他想象的还要大——肩高至少三米，体长超过八米，每一步都在地面上留下深深的脚印。它的铠甲在阳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，骨刺像一排排匕首，指向天空。

它看到了陈峰。

暗红色的眼睛锁定了他。它的头低下来，鼻孔喷出两股白色的热气，发出一声低沉的、像岩石摩擦一样的咆哮。

然后它冲了过来。

它的速度比体型给人的印象快得多。八米的体长，数吨的重量，冲刺速度却接近每小时六十公里。地面在它脚下开裂，碎石被它踩碎，烟尘在它身后扬起。

陈峰没有动。

他在等。

二十米。十五米。十米。

岩甲巨犀低下头，用它头顶的那根巨大的骨角对准了陈峰。那根骨角长约一米，尖端锋利得像矛。

五米。

陈峰动了。

他的身体向左侧弹射出去，速度快到只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残影。岩甲巨犀的骨角从他身边擦过，几乎蹭到了他的衣服。他的右手挥起消防斧，在身体与巨犀交错的瞬间，斧刃劈在了它的左前腿上。

铠甲碎裂的声音。不是他的斧头，而是岩甲巨犀的铠甲——斧刃切开了一道口子，黑色的血从伤口涌出来。但伤口不深，只切开了铠甲的表层，没有伤到肌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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