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下得比先前更猛了,鹅毛似的雪花砸在脸上,凉得人一哆嗦,脚下的积雪没到小腿肚,每走一步都得费老大劲,咯吱咯吱的声响在寂静的雪地里格外突兀,倒衬得这村子愈发冷清。
易晚晚把安安往背带里又紧了紧,裹紧身上的厚棉袄,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家挪。
小家伙不知什么时候醒了,小脑袋靠在她颈窝,温热的小气息呼在皮肤上,驱散了些许寒意,小手还攥着她的衣角,软乎乎的,让她心里那点因谭阿姨离世的沉重,稍稍轻了些。
“安安乖,再忍忍,咱们马上到家了,回家给你烤红薯吃。”易晚晚低头,用下巴蹭了蹭小家伙的头顶,语气是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,嘴上却又忍不住自嘲,“真是造孽,以前在城里挤地铁啃外卖,想着回乡下躺平,结果躺平成了荒野求生,主打一个命运多舛。”
安安似懂非懂地“嗯”了一声,小手又往她怀里缩了缩,看得易晚晚心都软了。
她加快脚步,总算踩着积雪挪回了家,一进门就反手锁了门,又用柜子牢牢顶住——不是防人,是防外面的寒风,还有那越来越让人不安的氛围。
把安安从背带里抱出来,易晚晚先烧了盆炭火,让屋里暖和起来,又从空间里摸出两个红薯,埋在炭火边,才把安安放在铺着厚棉被的炕上,陪着他玩了会儿。
等红薯烤得滋滋冒香,她剥了皮,吹凉了喂给安安,自己也啃了一个,甜糯的红薯下肚,浑身都暖烘烘的。
从那天起,易晚晚就很少出门了。倒不是怕冻着,主要是她第六感在作祟——雪一首不停,村里的气氛越来越诡异,她总觉得要出事,索性带着安安守在家里,图个安稳。
每天除了给安安喂饭、哄他睡觉,就是抱着他坐在二楼的窗边,掀开窗帘一角,远眺外面的情况。
卧室的窗户可以看到伯伯家和他们家隔壁树林,客厅前的窗户是可以看到前院外的情况的。
窗外的世界早己被白雪彻底覆盖,远处的后山树林成了一片白茫茫的林海,偶尔有粗壮的树枝被积雪压断,轰隆一声砸在雪地里,扬起一片雪沫,半天都散不开。村里的小路早己被积雪封死,连个人影都难得见到,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狗吠,很快又被呼啸的寒风吞没,显得格外凄凉。
易晚晚抱着安安,指尖轻轻划过窗户玻璃上的冰花,心里盘算着空间里的物资——粮食够她和安安继续吃一年半载的,准备的矿泉水还没有用完,泉水也充足,柴火更是堆得满满当当,哪怕再冷几个月,也能撑过去。
只是她心里清楚,自己能安稳,不代表村里其他人也能。
果然,没过两天,村里就传来了第一个坏消息。
那天早上,易晚晚正抱着安安在窗边晒太阳,就听见隔壁张婶的大嗓门,穿透风雪传了过来,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恐,打破了村子的沉寂:“死人了!又死人了,老李家死人了!快来看啊!”
易晚晚心里一紧,下意识地把安安往怀里抱了抱,悄悄掀开窗帘,往老李家的方向望去。
只见张婶裹着厚厚的棉袄,头发上落满了雪花,正叉着腰在老李家门口大喊,脸上的惊恐盖过了平时的嘴碎势利,连声音都在发抖。
很快,附近几户人家就有人探出头,还有人裹着衣服,小心翼翼地踩着积雪跑了过去。
易晚晚远远看着,就见老李的家门虚掩着,从外面能看到屋里的景象——老李蜷缩在炕上,盖着厚厚的被子,脸色苍白得像纸,早己没了呼吸,屋里的炭火盆应该还有余温,旁边的粮缸也是满的,柴火堆得快堆到屋顶,怎么看都不像是缺粮缺柴冻死的。
“这怎么回事啊?”有人压低声音,语气里满是恐惧,“老李家里有粮有柴,怎么会冻死?我昨天还看见他在院子里扫雪呢!”
张婶也慌了神,搓着冻得通红的手,嘴里念叨着:“是啊是啊,我前几天还跟他借过酱油,他家里囤的东西可多了,怎么就没了呢?太邪门了!”
人群里一片骚动,有人害怕,有人疑惑,眼神里都满是不安。
易晚晚皱了皱眉,心里也犯嘀咕——老李的情况确实奇怪,有粮有柴,怎么会莫名死亡?她下意识地抱紧安安,心里的不安又重了几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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