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婶瘫坐在冰冷刺骨的雪地里，浑身控制不住剧烈发抖，嘴唇反复哆嗦发白。

往日里爱嚼舌根、斤斤计较的势利模样全然不见踪影，浑浊凹陷的眼底，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绝望与深入骨髓的恐惧。

她双手死死攥紧衣角，指节泛白用力，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，摇摇欲坠，随时都会撑不住倒下。

老周是相伴她数十年的枕边亲人，平日里哪怕偶尔拌嘴吵架，也是这乱世寒冬里彼此唯一的依靠、唯一的念想。

如今爱人毫无预兆骤然离世，只剩她孤身一人活在冷世里，无边的孤单与无助狠狠席卷全身。

破碎沙哑的哭声撕扯着寒风，裹着彻骨悲凉沉沉散开，压得在场每一位村民心头沉甸甸的，喘不过气。

周围村民自发围拢成一圈，嘴上低声出言劝慰，可语气里藏不住发自心底的惶恐，说话声音不停发颤，越聊越心慌，越说越后怕：

“张婶，你千万撑住身子，可别一下子垮了！这世道本来就难活，人命薄得像纸，咱们谁都没办法，只能咬牙硬扛过去……”

“真的太邪性了！你们家粮这么多柴也够的，明明稳稳当当就能熬过寒冬，老周怎么好端端的说没就没了？越想心里越发慌，后背首发毛。”

“我看这事不对劲，绝不是正常出事！一户接一户平白无故死人，该不会是山里沾了脏东西、撞上邪祟了吧？不然根本说不通，实在太诡异了！”

细碎议论声越滚越大，人心彻底浮动慌乱。

众人目光齐刷刷牢牢钉在张婶家敞开的屋门上，眼底忌惮忌惮丛生，又压不住心底猎奇心思，一个个悄悄探头探脑，往屋内偷瞄打探，不敢靠近，又舍不得移开视线。

易晚晚顺势走出院门，安静立在人群边缘观望事态。

顺着众人的视线抬眼望去，屋内炭火盆早己凉透，半点余温不剩，一旁码好的柴火垛整整齐齐，门口粮缸堆得满满当当，米面高高冒尖，物资充裕，半点短缺都没有。

可周叔蜷缩在冰冷炕榻上，面色惨白如纸，浑身僵硬，早己没了半点气息，死寂又冰凉，死状和前些天骤然离世的李叔一模一样，处处透着说不出的诡异蹊跷。

就在全场人心惶惶之际，人群里突然有人扯开嗓子，带着浓重哭腔惊恐大喊一声：“不好了！老陈家敲门没人应声！屋里安安静静一点动静都没有，该不会……该不会也出事了吧？”

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落，瞬间引爆了所有人积压在心底的恐慌，现场瞬间哗然。

几名年轻壮汉硬着头皮咬牙壮胆，快步冲到老陈家门前，抬手用力狠狠砸着老旧门板，高声急促呼喊：“老陈叔！陈叔在家吗？赶紧应声回话！别不吭声，别吓我们！”

门内死寂一片，空空荡荡，没有半点回应。

有人心急如焚，下意识伸手一推，老旧木门“吱呀”一声缓缓向内敞开，一股阴冷寒气扑面而来。

屋内景象惨烈又熟悉，和老李家、老周家如出一辙——老陈夫妇双双蜷缩在炕角，浑身冰冷，早己没了生命气息。屋里囤放的粮食、柴火、各类过日子的物资依旧满满当当，完好无损，半点都没被动过。

“完了……这下彻底完了！这到底是什么要命邪门怪事啊？”有人吓得双腿一软，踉跄着死死扶住墙面才勉强站稳，说话声音抖得不成调子，满脸惊恐。

“家家户户都有粮有柴，本来都能安稳过冬，偏偏一户接一户莫名暴毙！下一个……下一个遭殃的，会不会轮到我们头上？”

恐慌像肆虐的寒冰瘟疫，瞬间在人群里疯狂蔓延开来。

有人焦躁不安地原地不停转圈，嘴里反复念叨着怎么办；有人被绝望击溃，蹲在雪地里默默抹泪发抖；更有人压不住心底贪婪，彻底抛掉顾忌，搓着手快步往老陈家屋里凑，趁着混乱就开始哄抢无主物资。

人人心里都打着算盘，看着死者家里堆成小山的口粮柴火，再对比自家日渐见底、撑不住全家温饱的存货，在极致生存压力面前，谁都再也冷静不下来，眼里只剩抢物资活命的念头。

人群拥挤推搡，场面越发混乱。

易晚晚被动被裹挟着往前踉跄两步，脚下一滑差点摔倒。

就在她身形不稳的瞬间，一只有力的手及时扶住了她的胳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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