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真的天天来了。第一天来,吃了蛋炒饭。第二天来,吃了红烧肉。第三天来,吃了清蒸鱼。第西天来,我给他做了一碗阳春面。他吃了,说:“朕这辈子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面。”我说:“那是您饿了吧?饿了什么都好吃。”他想了想,说:“不是饿。是好吃。好吃到想哭。”
我没说话。皇帝哭,场面不好收拾。
第五天,他带了一个人——太后。老太太六十多岁,头发全白了,但精神好得很,走路带风,比皇帝还精神。她一进门就吸鼻子。“好香!什么味?”
“蛋炒饭。”我说。
“来一碗!”
我给她做了一碗。她吃了,眼睛亮了。“这蛋炒饭,跟我年轻时候吃的一个味!”
“那您年轻时候在哪儿吃的?”
“在民间。偷跑出宫,在街边小摊上吃的。吃了,想嫁人。嫁了人,生了这个儿子。”她指了指皇帝,“后来回宫了,再也没吃过那个味。找了几十年,找着了。”
我看着老太太的眼睛。那双眼睛里有光,不是太后的光,是少女的光。
“那您以后常来。我给您做。不收钱。”
她笑了。“好。常来。”
第六天,皇帝又来了。这次他带着文武百官。十几个穿官服的,挤在醉仙楼里,把桌子坐得满满当当。他们点了一桌子菜,吃完了,有人哭了,有人笑了,有人拍桌子叫好。隔壁桌的街坊们看着他们,小声嘀咕:“这谁啊?吃饭还带哭的?”“可能是饿坏了。”“饿坏了应该哭,不是笑。”“那就是高兴坏了。”
【084:宿主,文武百官都来了。你的店要火了。】
“火就火。火了就有更多人。有更多人就能赚更多钱。赚更多钱就能买更多食材。买更多食材就能做更多菜。做更多菜就能——行了,我忙去了。”
那天下午,皇帝没走。他让侍卫清了场,店里只剩我和他。钱多躲在厨房里,唐不换蹲在灶台后面,大气不敢出。
“姜糖,朕想问你一个问题。”
“问。”
“你想要什么赏赐?”
我想了想。“赏赐?您不是天天给钱吗?金子都给了一大块了。够花好几年了。”
“那是饭钱。不是赏赐。朕是皇帝,朕要赏你。你想要什么?黄金?白银?官职?宅子?只要你说,朕都给。”
我看着他。他的眼睛很亮,是那种想报答一个人的亮。
“真的都给?”
“都给。”
“那我要一条街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“一条街?什么街?”
“这条街。醉仙楼门口的这条街。”
“你要一条街干什么?”
“开店。开好多店。左边开个面馆,右边开个包子铺,对面开个茶馆。让这条街变成美食街。让所有人来了就不想走。走了还想来。来了就吃。吃了就高兴。高兴了就不苦了。”
他看着我,半天没说话。“你想要的,就是一条街?”
“对。一条街。够开好几家店了。开好了,赚了钱,分您三成。”
“朕不要钱。”
“那分您吃的。新菜出来了,先给您尝。尝好了,您夸一句。夸完了,客人就多了。客人多了,生意就好了。生意好了,这条街就活了。”
他沉默了很久。然后说了一句让我差点噎着的话。“姜糖,你这个人,不贪。”
“贪了没用。贪了睡不着。睡不着就做不好菜。做不好菜就没人吃。没人吃就没钱。没钱就饿死了。”
他笑了。“朕给你一条街。不只是这条街,是整条街。从东头到西头,所有的铺子。朕买下来,给你。不要租金,不要分成。你随便开,随便用。”
我愣住了。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君无戏言。”
“那您打我一巴掌。”
他愣住了。“为什么?”
“让我看看是不是做梦。做梦不疼。真的疼。”
他抬起手,在我脑门上弹了一下。不疼,但响。啪的一声,钱多在厨房里吓得锅铲都掉了。
“疼吗?”皇帝问。
“不疼。但响了。响了就是真的。”
“那就是真的。”
我摸着脑门,笑了。“行。那这条街是我的了。从东头到西头,所有的铺子。我想开什么开什么。开面馆,开包子铺,开茶馆,开火锅店。开满了,这条街就热闹了。热闹了,就有人来。有人来,就有钱赚。有钱赚,就能给街坊们发工钱。发工钱,他们就能吃饱。吃饱了,就能干活。干活了,就能把这条街搞得更好。更好了,就更多人来了。”
皇帝站起来。“朕走了。明天让户部来办手续。这条街,归你了。”
他走到门口,回头。“对了,你那个蛋炒饭,明天朕还来吃。”
“行。明天给您加个蛋。两个蛋,更香。”
他笑了,走了。
皇帝走了之后,钱多从厨房里冲出来。“老板娘!皇帝把整条街给你了!”
“对。”
“整条街!从东头到西头!所有的铺子!”
“对。”
“你知道那值多少钱吗?”
“不知道。但肯定不少。”
“那你还愣着干什么?赶紧开啊!开面馆,开包子铺,开茶馆,开火锅店!开了就能赚钱!赚钱就能发财!发财就能——就能吃火锅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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