消息是第二天清晨传开的。

不是某个势力刻意散布的，而是从港口区的闲汉嘴里漏出来的——有人看到陈枫活着从传送阵里走出来，手里攥着一枚灰色的晶核。消息像一滴水落进油锅，炸得整个苍澜之心嗡嗡作响。

B区的烤肉摊前，老屠正在翻肉。一个熟客凑过来，压低声音：“听说了吗？昨天进剑冢星的那批敢死队，活着出来了。世界之核被人拿了。”

老屠手里铁钳一歪，一串肉掉进火里，滋滋冒烟：“谁？鬼手？”

“不是。是那个F级的。”熟客的表情像是在说一件不可思议的事，“就是昨天在你这儿买烤串那个。不但活着出来了，还把鬼手废了。”

老屠手里的铁钳掉在地上。他愣了好一会儿，然后蹲下去捡铁钳，发现自己的手在抖。

他想起昨天自己叫那个年轻人“F级的穷鬼”，想起自己收了人家一枚超凡级上品晶核，想起那个年轻人身边的女人一刀鞘点碎黄牙手腕的场景。他擦了擦额头的汗，庆幸自己当时没犯浑。

武器店里，独眼龙老板正在跟一个客人吹嘘自己的存货。一个路过的熟人探头进来：“老独眼，你还吹你那破刀呢？昨天进剑冢星的那个F级，活着出来了，世界之核都拿到了。”

独眼龙的手一抖，一柄价值不菲的长刀掉在地上，刀鞘摔出一道裂纹。客人看了他一眼，转身走了。

情报摊前，瘦子摊主正在数晶核。一个同行晃过来，蹲在他旁边：“听说昨天买你情报的那帮人，活着从剑冢星出来了？”

瘦子的手一抖，晶核滚了一地。他想起自己卖给郑智的情报，想起那个F级的年轻人就站在旁边，面无表情地听他说“剑冢星是送死的地方”。他飞快地把晶核捡起来，塞进怀里，心里只有一个念头——下次涨价。

港口区的一间酒馆里，几个血刃军团的战士正在喝酒。黄牙坐在角落里，手腕上还缠着绷带，面前的酒一口没动。

一个脸上有刀疤的战士端着酒杯走过来，一屁股坐在他对面：“黄牙，听说那个F级的活着从剑冢星出来了？还拿了世界之核？”

黄牙没说话。

刀疤战士笑了：“你不是说要教训他吗？怎么，吓破胆了？”

黄牙的手指在发抖。他想说点什么狠话找回面子，但嘴张开又合上了。他想起那天那个年轻人坐在烤串摊前，两根手指夹住他拳头的触感——不是疼痛，是一种让他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的感觉。他端起酒杯，一口闷了，然后站起来，一瘸一拐地走了。

酒馆里安静了一瞬，然后爆发出更大的笑声。

白灵站在一家不起眼的旅馆门口，己经等了半个时辰。

她换了一身干净的白衣，头发重新束起，腰间挂着双刀和师兄的那柄断剑。断剑没有鞘，用布条缠着，布条上还有没洗掉的血迹。她的脸色还有些苍白，但眼神比昨天清明了许多，像是把什么东西从身体里挖出去之后，又填了新的东西进去。

陈枫从旅馆里走出来的时候，她正低着头看手里的断剑。

“我要走了。”她说。

陈枫靠在门框上：“去哪？”

“去找启动剑阵的人。”白灵把断剑挂回腰间，抬起头看着他，“我师兄的调查笔记里，有几个名字。剑狂在里面，但不是只有他。我要一个一个查。”

她顿了顿，像是在犹豫什么，然后从怀里掏出一枚玉简，递给陈枫：“这是我师兄留下的。剑冢星剑阵的启动时间、能量波动特征、还有他怀疑的那些人。你应该用得上。”

陈枫接过玉简，没有看，收进怀里。

白灵看着他，嘴唇动了动，想说什么，又咽了回去。她转身走了几步，忽然停下来，背对着他。

“陈枫。”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，“如果查到了……你能帮我吗？”

陈枫没有说话。

白灵没有回头，声音很轻：“我师兄死的时候，没有人帮他。他在剑冢星困了七天，发了七条求救信息，没有一个人去。所以我要帮他。不是为了报仇，是为了让他知道，还有人记得他。”

她走了。

陈枫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尽头，站了一会儿，转身回屋。

铁骨站在江海号的舷梯下，己经等了半个时辰。

他魁梧的身躯像一堵墙，脸上的刀疤在晨光下显得格外狰狞。几个路过的港口工人绕着他走，小声嘀咕“这人看着不像好人”。他也不在意，就那么站着，双手抱胸，闭着眼，像一尊雕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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