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陈头站在陈枫住的旅馆门口，犹豫了很久。

他拄着拐杖，腿还在抖，不知道是害怕还是在剑冢星受的伤还没好。他探头往里面看了看，又缩回去，来回好几次，像一只想偷鱼又怕被猫抓的老鼠。

最后还是陈枫开的门。

“有事？”

老陈头哆嗦着嘴唇：“陈……陈先生，我……我有话想跟您说。”

他进了房间，坐立不安，手都不知道往哪放。陈枫倒了杯水递给他，他接过来，手抖得水都洒出来了。

“陈先生，您……您别再去那些末日星球了。”他终于开口，声音又低又急，像是怕说慢了就说不出来了，“骨冢星比剑冢星危险十倍。寂灭星更可怕，进去的人没出来过。我亲眼见过，一个超凡境六重的，进去之后再也没出来。不是死了，是……是连尸体都没剩下。”

陈枫坐在他对面，没说话。

老陈头喝了口水，压了压惊，声音稍微稳了一点：“而且……苍澜之心的水很深。您拿了世界之核，己经有人盯上您了。万兽山庄、血刃军团、幽冥教……还有玄天剑宗内部的人。您要是再拿一枚，他们不会放过您的。”

陈枫看着他：“你呢？你不想要世界之核？”

老陈头愣了一下，然后苦笑。那笑容里有无奈，有自嘲，还有一种活够了的老人才有的疲惫。

“我？我一个糟老头子，能活着就不错了。世界之核？那是你们年轻人的事。我进剑冢星，是为了赏金。我孙女病了，需要钱治病。现在钱拿到了，够了。”

他站起来，拄着拐杖要走。走到门口，回头看了陈枫一眼。

“陈先生，我知道您有本事。但苍澜之心……不是有本事就能活下来的地方。这里的人，比那些剑气、妖兽可怕多了。”

他走了。拐杖笃笃地敲在地上，声音越来越远。

陈枫站在窗前，看着老陈头一瘸一拐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尽头，若有所思。

苏瑶的私人会客厅在苍澜商会总部的顶层，不大，但布置得很精致。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星图，标注着苍澜星域周边所有的末日星球——剑冢星、骨冢星、寂灭星，还有十几个己经彻底崩塌、没有任何价值的死星。桌上摆着一套茶具，是某种黑色的陶器，表面有细密的裂纹，像干涸的河床。

苏瑶亲自倒茶，动作优雅从容，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。她把茶杯推到陈枫面前，茶汤是淡金色的，有股清香。

“陈先生，请。这是苍澜星域特产的云雾茶，每年只能采到三斤。市面上买不到。”

陈枫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，茶汤入口微苦，回味却有一丝甘甜。他放下茶杯：“好茶。”

苏瑶笑了，那笑容里有一种精明女人特有的从容。她放下茶壶，看着陈枫：“陈先生从剑冢星活着出来，还拿到了世界之核，整个苍澜之心都在议论你。”

陈枫靠在椅背上：“议论我什么？一个凡体境废物走了狗屎运？靠着法宝，投机取巧，才能活着出来？”

苏瑶没有否认，但也没有点头。她只是说：“大部分人这么认为。但我不是。”

她从桌下取出一个精致的木盒，推到陈枫面前。木盒是黑色的，表面刻着复杂的纹路，像是某种古老的封印。陈枫打开——里面是一枚玉简，和一块巴掌大的银色令牌。令牌正面刻着一个“兽”字，背面是一头张牙舞爪的妖兽图案。

“玉简里有骨冢星的详细地图、妖兽分布、危险区域标注。”苏瑶的声音很平静，像是在谈一笔普通的生意，“令牌是进入骨冢星的通行证。万兽山庄虽然垄断了入口，但我有五个名额。这是其中之一。”

陈枫看着令牌，没有拿：“你想要什么？”

苏瑶端起茶杯，抿了一口：“我想要的东西很简单——陈先生从骨冢星活着出来的时候，欠我一个人情。”

“就这么简单？”

“就这么简单。”苏瑶放下茶杯，双手交叉放在桌上，“苍澜商会的生意，就是投资。我看好陈先生的潜力，所以提前投资。你活着回来，我的投资就值了。你回不来……我也没什么损失。”

陈枫把木盒收好：“成交。”

其实，以陈枫的实力，即使没有令牌，也没人能阻拦他进骨冢星，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，有令牌，就不用那么麻烦。

苏瑶微微一笑，伸出手。她的手很白，手指修长，指甲修剪得很整齐。

“合作愉快。”

陈枫握了握她的手，指尖微凉。他起身要走，苏瑶叫住他。

“陈先生。”

他回头。

苏瑶犹豫了一下，脸上的从容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裂痕。她说：“骨冢星的兽王……不是普通的妖兽。它曾经是超凡境七重，在骨冢星上被压制了不知道多少年。它对那片土地的了解，比任何人都深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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