兽烈的书房在万兽山庄驻地的最高层，很大，墙上挂着各种虚空妖兽的头骨标本。最大的那个是一头远古虚空兽的头骨，占了整面墙，眼眶里镶嵌着两颗拳头大的晶核，发出幽幽的蓝光。

兽烈坐在一张巨大的兽骨椅上，手里拿着一枚玉简，正在看什么东西。他身材魁梧，比铁骨还高半个头，脸上的络腮胡子修剪得很整齐，眉宇间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。

兽青青推门进来，脸色不好看。她没敲门，也没叫人，首接站到桌前，双手撑着桌面。

“爸。我要那头虚空星兽。”

兽烈头也不抬，声音平淡：“不就是一个凡体境的人的宠物吗，有什么好争的？”

“他不是凡体境！”兽青青的声音提高了，在空旷的书房里显得格外刺耳，“他能从剑冢星活着出来，能拿到世界之核，能废了鬼手！他肯定隐藏了实力！”

兽烈放下玉简，看着女儿。他的目光很平静，平静得让兽青青心里发毛。

“所以呢？”

兽青青一愣：“所以……所以我们要对付他啊！”

“对付他？”兽烈皱眉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，“为什么要对付他？”

兽青青急了，脸涨得通红：“他手里有虚空星兽！那头星兽能感应到末日世界的本源波动，有了它，找世界之核就容易多了！我们万兽山庄——”

“青青。”兽烈打断她，声音不大，但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，“你知道我的为什么能活那么久，并且有如今的地位吗？”

兽青青愣住了。

“因为我知道什么时候该出手，什么时候不该出手。”兽烈站起来，走到窗前。窗外是苍澜之心的全景，七层环形结构在星空中缓缓旋转，“你也说了，一个能从剑冢星活着出来的人，一个能废掉鬼手的人，他肯定隐藏实力了？”

“对于未知，对于不确定性，我们不能去赌。”

“可是——”

“没有可是。”兽烈的语气变得严厉，转过身看着女儿，“万兽山庄能在苍澜之心立足，靠的不是蛮力，是审时度势。那个陈枫，我看不透。在看不透一个人之前，不要轻易动手。”

兽青青咬着嘴唇，眼眶红了。她想说什么，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她转身跑了出去，门在身后重重地摔上。

兽烈叹了口气，坐回椅子上。他拿起玉简，但看不进去。

蛮骨站在门口，看着兽青青跑远的方向，又看向兽烈。

兽烈摆了摆手：“跟着她。别让她做傻事。”

蛮骨点头，转身追了上去。

兽青青跑回自己的房间，把门摔上，趴在床上，把脸埋进枕头里。枕头很快就湿了一小块。

“胆小鬼……”她闷声说，声音从枕头里传出来，含混不清，“都是胆小鬼……”

她坐起来，擦掉眼泪，眼中闪过决绝。她从床底下翻出一个旧箱子，箱子表面有磨损的痕迹，锁扣己经生锈了。她打开——里面是一套黑色的夜行衣，和几枚灰色的晶核。那是她偷偷攒下来的，每一枚都是她在万兽山庄的历练中得到的，没有告诉任何人。

她盯着那套夜行衣看了很久，然后收进箱子，锁好。

蛮骨站在门外，听到了箱子打开又合上的声音。他没有敲门，只是靠着墙站着，沉默了很久。他的手里握着一枚通讯晶石，晶石是暗的。

血刃军团营地在苍澜之心C区，是一座由废旧飞船改造而成的钢铁堡垒。表面全是焊接的痕迹和弹孔，像一头伤痕累累的钢铁巨兽。营地里到处都是武器架和训练器械，空气里弥漫着机油和汗水的味道。

血刃坐在兽骨椅上，面前摊着一张星图。他用手指在星图上画了一条线——从苍澜之心到骨冢星的航线，经过一片标注为“陨石带”的区域。他的手指在那片区域点了点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
“这里。”他说，“陨石带。飞船必须减速通过。是动手的最好位置。”

黄牙站在旁边，手腕上还缠着绷带，但眼中闪着兴奋的光：“老大英明！到时候我们埋伏——”

血刃抬手打断他，目光从星图上移开，看着黄牙：“我说了要埋伏吗？”

黄牙一愣。

“正面埋伏，那是莽夫干的事。”血刃冷笑，“我们要做的，是等他出来。从骨冢星出来的人，身上有伤，能量耗尽，警惕性最低。那时候动手，最省事。”

黄牙连忙点头：“老大说得对！老大英明！”

冷月站在角落，终于开口了。她的声音很平静，平静得像一潭死水：“哥，不能等一等吗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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