篝火在黎明前熄灭了。

不是被人踩灭的，是燃尽了最后一根骨头。火光跳动了最后一下，像一声叹息，然后黑暗涌上来，吞没了洞穴。

兽青青在黑暗中睁着眼睛。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醒的，也许根本没睡。骨壁上的磷光在黑暗中发出幽幽的绿光，照在那些刻痕上，那些线条像活的一样在游动。她听到自己的心跳，咚咚咚，和远处滴水的声音混在一起，分不清哪个是哪个。

铁骨坐在离火堆最远的地方，背靠着骨壁，闭着眼。但他没有睡。他的手一首放在膝盖上，手指微微弯曲，像在握什么东西。

叶倾城半靠在背包上，手按着刀柄，呼吸平稳，但兽青青知道她也没睡。因为每次洞穴深处传来那种细微的骨裂声，她的手指就会在刀柄上收紧一下，然后又松开。

辉夜和郑智靠在一起，一个面朝左，一个面朝右，像两只背靠背的刺猬。他们的呼吸很轻，轻得像怕惊动什么。

陈枫坐在洞穴边缘，离黑暗最近的地方。

他睁着眼，看着那片黑暗，表情平静得像在看一面墙。他的右手垂在身侧，手指微微弯曲，像是在随时准备握什么东西。

兽青青看着他看了很久。她不理解这个人。一个F级的人——不对，他不是F级。一个能在真空中行走的人，一个能一巴掌拍碎骨甲蜥王的人，一个站在黑暗边缘、面对不知名的恐怖、却像在等公交车一样平静的人。他到底是什么？

陈枫转过头，看了她一眼。

“睡不着？”

兽青青被他的声音吓了一跳，连忙摇头，又点头，又摇头。她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陈枫收回目光，继续看着黑暗。

“它没动。”他说，“等我们。”

兽青青打了个寒颤。“它”指的是谁，她当然知道。

骨壁上的磷光渐渐变亮，像是黑暗在慢慢褪色。没有太阳升起，骨冢星的天空永远是灰白色的，但光线确实比之前亮了一些。也许是云层薄了，也许是眼睛适应了，也许是别的什么原因。

陈枫站起来。

“走了。它等我们。”

所有人同时醒来。不是被叫醒的，是像听到了一声号令，齐刷刷地睁开眼，站起来，拿起武器。没有人说话，没有人问去哪儿。他们跟着陈枫，走进黑暗深处。

通道比来的时候更窄了。

两旁的骨壁向中间挤压，最窄的地方只能容一人通过。兽青青走在中间，前面是叶倾城，后面是铁骨。她不敢往后看，也不敢往前看，只敢盯着叶倾城的后背。银色的战甲在磷光中泛着冷光，像一盏灯。

骨壁上的刻痕越来越多，越来越密。不再是简单的地图，而是像一幅幅画卷，在骨壁上铺展开来。兽青青边走边看，一开始只是扫一眼，后来忍不住停下来，盯着那些刻痕，脸色越来越凝重。

“这是……一场战争。”她的声音很小，但在寂静的通道里，每个人都听到了。

铁骨停下脚步，回头看她。

兽青青指着骨壁上的一幅刻痕：无数妖兽——骨甲蜥、骨蛆、还有她叫不出名字的巨兽——围攻一个巨大的人形身影。那个身影站在白骨堆成的山丘上，双手张开，像是在拥抱什么，又像是在抵挡什么。

下一幅：那个身影在屠杀。它的手一挥，成片的妖兽倒下；它的脚一跺，地面裂开，妖兽掉进裂缝中。血在骨壁上流淌，刻痕用了红色的矿物填充，在磷光下像真的血一样刺眼。

再下一幅：妖兽们跪下了。它们匍匐在那个身影面前，头贴着地面，身体在发抖。那个身影站在它们中间，像一个国王。

“它在讲述自己的历史。”铁骨的声音很低，“它是怎么成为兽王的。”

兽青青的嘴唇在发抖，不是害怕，是别的什么。她从小在万兽山庄长大，见过无数妖兽，驯服过无数妖兽，但她从来没有想过——妖兽也有自己的历史，自己的记忆，自己的骄傲。

她继续往前走。

通道深处的骨壁上，刻痕变了。不再是战争和臣服，而是一个人。

那个人站在兽王面前，伸出手。他的脸被刻得很模糊，看不清五官，但他的衣服上有剑的图案。兽王站在他面前，头低着，像是在犹豫。

下一幅：兽王倒下了。它的胸口有一个洞，那个人手里拿着一枚发光的晶核。兽王的身体在崩解，碎片从它身上剥落，飘散在空中。

铁骨握紧拳头，指节咯咯作响。

— 喜欢《末日游戏降临，我居然被绿了》请支持 小苹果爱吃大西瓜。星际078书库 提供本书全文免费阅读，章节同步更新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