世界之核，第二枚。

洞穴开始震动。

不是地震，是比地震更可怕的东西——骨壁上的刻痕在发光。每一道刻痕都在发光，从暗到亮，从亮到刺目。光芒从刻痕中涌出，像血液从血管中涌出，汇聚到洞穴中央，形成一道旋转的光柱。

辉夜盯着探测仪，脸色煞白：“这里的能量场在崩塌！世界之核被取出，维持这片区域的能量源消失了！要快走！”

一块巨大的头骨从穹顶上脱落，砸在地上，碎成无数片。骨粉飞扬，呛得人睁不开眼。

“跑！”铁骨大吼。

众人沿着来路狂奔。辉夜在前面带路，探测仪的光在黑暗中跳动，像一盏随时会熄灭的灯。郑智跟在辉夜后面，跑得气喘吁吁，背包在背上乱晃，里面的东西叮叮当当地响。叶倾城拉着兽青青，兽青青的腿在发软，好几次差点摔倒，但叶倾城的手像铁钳一样，拽着她不放。铁骨断后，一边跑一边回头，看有没有东西追上来。

一块巨大的头骨从上方脱落，砸向兽青青。

叶倾城一把推开她，头骨砸在地上，碎成无数片，碎片飞溅，划破了叶倾城的手臂。血从伤口涌出来，染红了银色的战甲。

兽青青爬起来，没有哭，没有叫，没有发呆。她一把抓住叶倾城的手，拉着她继续跑。

“快！”她的声音在发抖，但脚步没有停。

身后的裂缝在合拢。骨壁向中间挤压，像两只巨大的手掌在合十。骨头碎裂的声音、骨粉飞扬的声音、刻痕破碎的声音，混在一起，像一首末日交响曲。

陈枫跑在最后面。

他不紧不慢，步伐像在散步。但他每一步跨出去，都落在最稳的地方。头顶有骨头脱落，他一偏头，躲过。脚下有裂缝裂开，他一抬脚，跨过。他跑得不快，但没有人能追上他。

铁骨回头看了一眼，看到陈枫在黑暗中不紧不慢地跑着，像一团安静的火。他不再担心，转过头，继续跑。

裂缝的出口在前方。灰白色的光线从外面透进来，像一条通往生的路。

辉夜第一个冲出去。然后是郑智。然后是叶倾城和兽青青。然后是铁骨。

陈枫最后一个。

他走出裂缝的那一刻，身后的地面塌陷了。裂缝合拢，骨壁合拢，所有的刻痕、所有的骨头、所有的记忆，都被埋在了地下。

轰隆声持续了很久，然后慢慢平息。最后，什么都没有了。只有一片平坦的白骨荒野，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。

所有人都瘫坐在地上，大口喘气。

兽青青坐在地上，浑身发抖，但脸上有笑。她看着自己的手，那双手还在抖，但它们是完整的，没有断，没有碎，还在。

“我……我活着出来了……”

陈枫把水壶递给她。她接过，喝了一大口，呛得首咳嗽，眼泪都咳出来了，但她还在笑。

“谢……谢谢……”她咳嗽着说。

骨冢星的天空依旧是灰白色的，但光线似乎柔和了一些。风中的呜咽声变小了，像是有什么东西终于安静了下来。

铁骨站在裂缝边缘，看着合拢的地面，沉默了很久。陈枫走到他身边。

“在想什么？”

铁骨没有转头：“在想……什么是对，什么是错。”

“想明白了？”

铁骨摇头：“没有。但至少，这次没选错。”

他转身，走回人群中。

铁骨把那枚通讯晶石的事告诉了所有人。他说的时候没有看任何人的眼睛，只是盯着自己的手，像在跟那双手说话。

“剑狂给我晶石的时候，说了一句话。”他的声音很低，“他说，‘铁骨，你还欠我一条命。’”

他停下来，沉默了很久。

“十年前，我在苍澜星域边缘被仇家追杀。是他救了我。不是因为他好心，是因为他需要一个不怕死的人替他办事。我去了。杀过人，放过火，做过很多不该做的事。我以为这是在还债。”

他抬起头，看着陈枫。

“但你不是该杀的人。你救过我。你也救过她。”他看了一眼兽青青，“你救过那头兽王。你不是剑狂说的那种人。”

陈枫没有说话。

铁骨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，递给陈枫。是一枚很小的玉简，比指甲盖大不了多少。

“剑狂给我的最后一条消息。他说，如果我在骨冢星失败了，苍澜之心有人会接应。”

陈枫接过玉简：“谁？”

铁骨摇头：“他没有说。但能接应他的人……在苍澜之心的地位不会低。”

陈枫把玉简收好，没有再看。

兽青青走在队伍中间，不再缩在后面。

她看着那些骨甲蜥的尸体——昨天还被它们吓得腿软，现在再看，只觉得它们不过是些可怜的、死掉的东西。骨蛆在尸体上爬动，啃食着残余的皮肉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她没有躲，没有叫，只是从旁边绕过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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