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灯的光晕在车窗上流动，像一串被拉长的琥珀。

楚妩裹着季时衍的外套坐在副驾驶，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的皂角香，混合着一点淡淡的洗衣液味道，意外地让人安心。

前排的司机老李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，见两人都没说话，识趣地按下了按钮。

一道浅棕色的隔板缓缓升起，将前后排彻底隔开，形成一个相对私密的空间。

“……”

楚妩看着突然升起的隔板，她下意识地拢了拢身上的外套，布料上还残留着他的体温，烫得她指尖有些发颤。

季时衍坐在后排的另一侧，背挺得笔首，侧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轮廓分明。

他似乎没在意隔板的升起，只是目光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，手指无意识地着膝盖上的书包带。

车厢里陷入了沉默，只有空调出风口偶尔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
楚妩觉得这沉默像一张网，慢慢收紧，让她有些坐立难安。

她清了清嗓子，率先打破僵局：“那个……今天真的谢谢你。如果不是你，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。”

季时衍转过头，目光落在她脸上，路灯的光影在他眼底明明灭灭。

“不用谢。”

他的声音很轻，像怕惊扰了什么，“那种情况，谁遇到都会帮忙的。”

“可你不是别人啊。”

楚妩下意识地接了一句，说完又觉得这话太过暧昧，连忙低下头。

季时衍看着她泛红的耳根，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，没接话，车厢里又恢复了沉默。

只是这一次，沉默里似乎多了点别的东西，像温水里慢慢化开的糖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甜。

过了好一会儿，季时衍才再次开口，声音低沉了些：“你以前……也遇到过这种情况吗？”

楚妩抬起头，愣了一下，随即摇了摇头：“很少。以前参加音乐会或者活动，身边都有保镖跟着，粉丝就算再热情，也不会这样追着堵我。”

季时衍的眉头微微蹙起，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。

“以后还是多注意些，保护好自己。”

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，“如果以后还在学校练琴的话，晚自习下了我陪你一起走。”

楚妩看着他认真的侧脸，笑着点了点头：“好啊，那以后就麻烦你了。”

“不麻烦。”

黑暗里，季时衍的嘴角似乎微微上扬了一下，快得像错觉。

车子驶入云顶别墅区时，速度慢了下来。

老李将车停在靠近楚妩家别墅的路口。

“楚小姐，季少爷，到了。”老李的声音透过隔板传来。

“谢谢李叔。”楚妩解开安全带，拿起放在旁边的书包。

季时衍也跟着下了车、晚风带着草木的清香吹来，楚妩裹紧了身上的外套，转头对季时衍说：“一起走一段吧？”

“嗯。”季时衍点了点头，跟在她身边。

两人沿着铺着鹅卵石的小路慢慢往前走，路灯在地面上投下两道交叠的影子，随着脚步轻轻晃动。

别墅区里很安静，只有偶尔传来的犬吠和虫鸣，衬得这夜色格外温柔。

“你今天怎么会提前出来？”

楚妩想起刚才的事，好奇地问，“不是说晚自习要到十点吗？”

“老师让我去办公室送作业。”

季时衍说，“刚好听到操场那边有动静。”

楚妩心里又是一暖，忍不住笑了笑：“看来我运气还不错，刚好赶上你出来。”

季时衍侧头看了她一眼，她的脸颊在路灯下泛着柔和的光泽，嘴角的梨涡浅浅的，像盛着星光。

他的心跳快了些，移开视线，低声说：“是挺巧的。”

两人没再说话，只是并肩走着。

偶尔有晚归的邻居开车经过，车灯短暂地照亮他们的身影，又很快隐入夜色。

走到楚妩家别墅门口时，门廊的感应灯亮了起来，暖黄色的光将两人笼罩在其中。

“我到了。”

楚妩停下脚步，转过身看着季时衍，“今天真的谢谢你，还有……外套我洗干净了明天还给你。”

“不用急。”

季时衍看着她，路灯的光落在他的睫毛上，投下一小片阴影，“晚安。”

“晚安。”楚妩笑着挥了挥手，转身准备进门。

手腕突然被一股温热的力量轻轻攥住。

楚妩愣了一下，回过头，疑惑地看着他：“怎么了？”

季时衍的手指有些发烫，他似乎也没料到自己会突然做出这个动作，眼神闪过一丝慌乱，随即抬起另一只手，伸向她的头顶，动作有些僵硬：

“你……你头上有片落叶。”

楚妩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头顶，什么也没摸到。“有吗？我怎么没感觉到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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