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时衍坐在书桌前，台灯的光晕在桌面上投下一圈局促的暖黄，照亮了桌角那张泛黄的照片。

照片上，爷爷奶奶并肩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，爷爷抱着小时候的他，奶奶正笑着往他手里塞一颗水果糖，阳光落在三人身上，温暖得像是能溢出蜜糖。

指尖轻轻拂过照片上爷爷奶奶的笑容，季时衍的眼神渐渐变得悠远。

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，起身走到窗边。

窗外的月光透过树枝的缝隙洒下来，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，像他此刻混乱的心情。

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，楚妩的身影在他心里变得如此清晰？

“小衍，睡不着啊？”

恍惚间，仿佛听到奶奶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。

小时候他失眠，奶奶总会坐在床边，轻轻拍着他的背，哼着不成调的歌谣，首到他沉沉睡去。

爷爷则会在旁边削苹果，果皮连成一条长长的线，不折断。

那些和爷爷奶奶一起生活的日子，是他记忆里最温暖的光。

可那场突如其来的车祸，却将那束光彻底熄灭，只留下满地碎片和漫长的黑夜。

父母忙于工作，弟弟出生后，他更像个被遗忘在角落的影子。

他习惯了沉默，习惯了独处，习惯了用厚厚的冰层将自己包裹起来，以为这样就能抵挡所有的寒冷。

可楚妩的出现，像一束猝不及防的阳光，蛮横地照进他封闭的世界，让那些坚硬的冰层开始悄悄融化。

她的明媚，她的主动，都让他手足无措，却又该死的……无法抗拒…，

这种陌生的情绪让他恐慌，又带着一丝隐秘的期待。

他不知道这算不算喜欢，只知道一想到她，心里就会泛起莫名的波澜。

季时衍拿起桌上的相框，将脸颊贴在冰冷的玻璃上，像是在汲取一丝慰藉。

“爷爷，奶奶，我好像……遇到了一个很特别的人。”

房间里静得只剩下他浅浅的呼吸声，照片上的人不会回应，只有月光在沉默中流淌。

另一边，楚妩洗漱完躺在床上，正准备睡觉，脑海里突然响起007的声音：

“神尊！神尊！我检测到季时衍的情绪波动很大，心情值跌到低谷了！”

楚妩挑了挑眉：“怎么回事？”

“不知道啊…”

007的声音带着点困惑，“可能是晚上的事吓到了？也可能是在想什么烦心事。”

“不过小说里不都这么写吗？男主落魄或者心情不好的时候，女主只要及时出现安慰，他就会对女主产生强烈的依赖感，甚至不可自拔地爱上她！神尊，要不你去安慰一下？”

楚妩忍不住笑了：“你是不是小说看多了？脑子都看坏了。”

“可是……他现在心情真的很不好啊。”

007委屈地说，“神尊你听我的，没错的！”

“行了，我知道了。”

楚妩拿起手机，解锁屏幕，点开微信，看着季时衍的头像，犹豫了几秒，还是按下了视频通话的按钮。

季时衍正对着照片出神，手机突然在桌面上震动起来，屏幕亮起，显示着“楚妩”的名字。

他愣了一下，有些懵。

这个时间点，她为什么会突然打视频过来？

是有什么事吗？

犹豫了几秒，他还是划开了屏幕，接通了通话。

屏幕上出现楚妩的脸，她似乎刚洗完澡，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，脸上没施粉黛，皮肤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白皙，眼睛亮晶晶的，像含着水。

“嗨。”楚妩冲他挥了挥手。

季时衍下意识地理了理自己的头发，声音有些沙哑：

“怎么了？”

“没怎么啊…”

楚妩往被子里缩了缩，语气带着点随意，“就是睡不着，想找个人聊聊天，不介意我打扰你吧？”

“我也睡不着。”

“真的吗？”

楚妩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，像找到了同伴的小孩，“那太好了，我们聊聊天吧。”

季时衍点了点头，没说话，只是看着屏幕里的她。

视频通话的画面很清晰，能清楚地看到她说话时微微扬起的嘴角，和偶尔眨动的长睫毛。

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，从学校的作业聊到食堂的饭菜，从即将到来的考试聊到运动会的晚会。

楚妩的声音很轻，像羽毛一样拂过耳畔，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。

季时衍很少主动说话，大多时候是在听，偶尔应一声。

看着她眉飞色舞地吐槽数学题太难，或是兴奋地说起自己准备在晚会上弹的曲子，他心里那些沉重的情绪，像是被温水慢慢化开，渐渐变得柔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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