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色像一层薄纱，轻轻笼住了紫禁城。

玉芙宫的宫灯次第亮起，暖黄的光晕透过窗纸，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的影，空气中弥漫着晚香玉的甜香，混着淡淡的墨味，格外清宁。

谢妩斜倚在软榻上，手里捏着一支狼毫笔，在宣纸上随意勾勒着。

纸上是几笔江南的水纹，寥寥数笔，却透着几分灵动。

青禾刚从御膳房回来，手里捧着个食盒，脸上带着掩不住的笑意：“美人，御膳房刚送来的杏仁酪，说是陛下特意让人留的。”

谢妩抬眼，笔尖在纸上顿了顿，落下一个浅浅的墨点：“陛下还在御书房？”

“嗯呢，李公公说，陛下一下午都没歇着。”

青禾打开食盒，杏仁酪的甜香立刻漫了开来，“美人，您尝尝？刚做的，还热着呢。”

谢妩放下笔，接过白瓷碗，用小勺轻轻舀了一口。

甜而不腻的滋味在舌尖化开。她望着窗外宫道尽头的养心殿方向，那里灯火通明，像一颗悬在夜幕里的星。

“青禾，替我磨墨。”她忽然道。

“啊？美人还要写字？”

“嗯，写封信给陛下。”

谢妩唇角微扬，眼尾在灯火下漾出一抹浅浅的媚，“告诉他，杏仁酪很好吃。”

青禾一边磨墨一边偷笑：“美人若是想陛下了，派人去请就是了，还写什么信呀。”

“你不懂。”

谢妩拿起笔，蘸了点墨，在素笺上落下几行小字。

她将信纸折成小巧的方胜，递给青禾：“送去养心殿。”

御书房里，萧烬刚看完暗卫送来的第二份密报。

上面详细记录了周显当年如何伪造书信，如何买通证人，桩桩件件，都与谢家旧案脱不了干系。

他捏着密报的手指微微泛白，眼底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。

“废物！一群废物！”

他低声骂了一句，将密报拍在案上。

当年的刑部、大理寺，竟无一人敢站出来说句公道话，任由周显一手遮天！

“陛下息怒。”

李公公连忙递上一杯热茶，“小心气坏了身子。”

“陛下，谢美人派人来了。”

“让她进来。”

青禾捧着个小巧的锦盒走了进来，屈膝行礼：“陛下，我家美人让奴婢给您送样东西。”

萧烬的目光落在锦盒上：“什么东西？”

“美人说，是谢陛下的杏仁酪。”青禾将锦盒呈上。

萧烬打开锦盒，里面只有一张素笺。

“……杏仁酪甚佳，只惜无人共食。玉芙宫的晚香玉开了，陛下若得闲，可否来共赏？”

萧烬低声笑了，将素笺折好，放进怀里，“备轿，去玉芙宫。”

李公公眼睛一亮，连忙应声：“哎！老奴这就去！”

……

玉芙宫的门没关，虚掩着，晚香玉的甜香从门缝里漫出来，像一只无形的手，轻轻勾着人的脚步。

萧烬挥退了随从，独自一人推门走了进去。

谢妩正站在廊下，伸手拂过晚香玉的花瓣。她穿着一件月白色的寝衣，领口绣着几缕银丝，在宫灯下泛着柔和的光。

长发松松地挽着，几缕碎发垂在颊边，被夜风吹得轻轻晃动，少了几分平日的狡黠，多了几分慵懒的媚。

“陛下来了？”

她转过身，眼底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，随即弯起眼尾，笑意盈盈，“莫不是……真来赏花的？”

萧烬走到她面前，夜风吹起她发间的香气，混着晚香玉的甜，萦绕在鼻尖，让他心头微漾。

“不然呢？”

他挑眉，目光落在她白皙的颈侧，“来看看，是谁敢用一张纸条就把朕召来。”

“陛下是天子，谁敢召您呀。”

谢妩轻轻歪了歪头，像只无辜的小猫，“臣妾只是觉得，这么好的夜色，独赏可惜了。”

萧烬的喉结微动，伸手拂去她颊边的碎发，指尖不经意间触到她的肌肤，温热细腻，让他心头一颤。

“宫里就你最胆大。”

他的声音有些哑，却没收回手，指尖依旧停留在她的鬓角。

谢妩微微仰头，凑近了些。

宫灯的光晕落在她的眼睫上，投下浅浅的影，眼底的水光像揉碎的星子，亮得惊人。

“臣妾胆子再大，也是陛下宠的，不是吗？”

她的气息拂过他的唇角，撩得他呼吸一滞。

萧烬低头，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唇瓣，，像熟透的樱桃，让人忍不住想咬一口。

他猛地俯身，扣住她的后颈，吻了下去……

谢妩闭上眼，踮起脚尖，手环住他的腰，将自己更深地送进这个吻里。

廊下的晚香玉被风吹得轻轻摇曳，花瓣落在两人的发间，带着甜腻的香。

远处的宫灯明明灭灭，映着廊下交叠的身影，像一幅流动的画。

许久，萧烬才微微松开她，额头抵着她的额头，呼吸粗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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