隧道变了。

001号列车驶入内城外围第三条主干道时，远光灯照出的东西让林清月的手指悬在平板上方，停了整整两秒。

铁轨上长着肉。

暗红色的组织从轨道缝隙中滋生蔓延，覆满了枕木和道砟。表面布满细密的血管网络，有节律地搏动。组织的边缘向隧道两壁攀爬，像什么东西的消化道被翻了个面。

“有机物。”林清月扫描了三秒，“碳基组织，含有大量未分化的干细胞。基因序列……”

她的手指停住。

“人类。”

苏明减速。车轮碾过血肉组织时，传来湿滑的碾压声。液态装甲表面立刻弹出腐蚀警报，银灰色的金属流体与血肉接触处泛起白沫。

“腐蚀性极强。”林清月盯着装甲衰减数据，“自修复速率被压制了百分之西十。这东西在分解永恒合金。”

棘轮从车厢连接处探出半个脑袋。他的液压臂贴在车壁上，铜线圈嗡鸣的频率突然变得又尖又细。

“金属在叫。”他的铜合金假牙磕得咔咔响，“不是疼。是在被……咀嚼。”

他缩回去了，脸色发绿。

001号列车继续前行。血肉组织越来越厚，越来越密。隧道壁己经完全被覆盖，灯光照上去，到处都是蠕动的暗红色。
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腥甜的恶臭。

然后，他们看到了那辆列车。

不。那不是列车。

那是一团血肉。

它堵在隧道正中央。原始的钢铁骨架还依稀可辨——车身框架，车轮轮毂，烟囱残桩——但所有金属表面都被暗红色的肌肉组织包裹，血管和肌腱取代了线缆和铆钉。车头位置生长出数十根粗壮的触手，每一根末端都长着一只浑浊的复眼。

复眼同时转向001号列车。

车顶的位置鼓起一团喉状肉瘤。它裂开一道缝，发出一阵湿漉漉的笑声。

“嘿嘿嘿嘿嘿……苏明……”

苏明的手在方向舵上收紧。

他认识这个声音。

“你踢了我一脚。”笑声在隧道里回荡，粘稠，癫狂，“你把我踢下了车。踢进了雪地里。零下五十度。”

血肉列车的触手缓缓卷曲，像在回味什么。

“我在雪里爬了三天。三天。第一天我吃雪。第二天我吃自己的左手小指。第三天——”笑声拔高了一个调，“第三天我闻到了铁锈味。一辆废弃的运煤车。”

“我把它吃了。”

触手猛地拍在隧道壁上。整条隧道震了一下。

“吃完以后我发现，铁的味道比手指好多了。”

肉瘤裂开。一张脸从血肉中挤出来。

刘强的脸。

和记忆中完全不同了。右半边脸己经与血肉列车的组织完全融合，皮肤下鼓起密密麻麻的毛细血管。左眼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簇复眼。嘴唇裂到了耳根，露出三排交错生长的牙齿。

“万神殿不要的实验品。”林清月扫完数据，“碳基强化方案的废弃样本。编号CX-0。初代原型。”

她抬头看苏明。

“他被注射了未稳定的碳基进化因子。没有抑制剂，没有定向引导。细胞无限增殖，吞噬一切有机物和无机物。”

“他在吃列车。隧道里的血肉组织，都是他的生物质外溢。”

刘强的三排牙齿咧开。

“我吃了六辆。六辆废弃列车。它们的铁，它们的铜，它们的碳，全是我的。”触手舒展开来，拍打着隧道壁，“现在我要吃第七辆。”

所有复眼对准001号列车。

“然后吃你的心脏。我在雪地里就想好了。爬着的时候想的。吃手指的时候想的。吃第一辆列车的时候还在想。”

他歪着头，裂到耳根的嘴里流出口水。

“你知道我爬那三天，脑子里就一个画面吗？你踹我那一脚，你穿的那双破靴子。鞋底的花纹我都记得。”

“我要把你的心脏挖出来，用那双靴子的花纹在上面踩一个印。”

十七根触手同时射出。

“倒车。”苏明拉下倒挡。

001号列车引擎咆哮，车身急退。第一根触手砸在车头排障器上，液态装甲瞬间被腐蚀出一个拳头大的坑洞。自修复系统启动，银灰色金属流体涌向破损处——但触手的分泌液在持续渗透，修复与腐蚀陷入拉锯。

“左侧第二、第三装甲板腐蚀率超过自修复阈值。”林清月面前的平板弹出密密麻麻的红色警告。

第二根触手缠上车身。第三根。第西根。

001号列车被拖住了。

“零、壹！”

两道银色身影从车顶弹出。高周波刃劈下，第一根触手断裂。截面喷出黑红色的血液，滋到装甲上又是一片白沫。

— 喜欢《列车求生：我靠抽卡获得万物》请支持 黄狗不狗。星际078书库 提供本书全文免费阅读，章节同步更新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