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东西动了。

血肉巨构列车的前端裂开一道竖缝。不是机械结构的开合。是肌肉的撕裂与重组——暗红色的肌纤维从两侧拉扯，露出一个腔 体。

腔体内壁挂满半透明的黏 膜，液体顺着纹理滴落，砸在铁轨上冒出白烟。

腔体深处，有半张脸。

颧骨高，眼窝深，下颌骨的轮廓被暗红色的增生组织吞掉了一半。剩下的半张脸上，那只眼睛在笑。

“嘿嘿。”

刘强的声音从那个腔体里传出来。不是一个人的声音。是几十个声带同时震动产生的复合音，高频和低频交叠在一起，像有人把合唱团塞进了一条喉管。

“苏明。”

半张嘴的嘴角往上扯了一下。肌肉的走向不对——不是人类面部肌群的收缩方式，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面用手指把嘴角推上去的。

“好久不见。想我没？”

苏明的手停在节流阀上。

刘强。CX-0。碳基强化实验。血肉列车。

这些关键词在脑子里串成一条链。

“主教让你们看看。”刘强的半张脸往后缩了一下，腔体扩大。巨构列车的侧翼翻开一层角质膜。

苏明的瞳孔收缩了。

人。

西个人被嵌在血肉列车的侧翼肌肉层里。半个身子埋进肉壁，露出上半身。脊椎后方连着粗壮的血管束，首通列车的主体结构。

他认识其中两个。

09号中转站的交易商。卖他高能营养液的那个秃头。旁边是中转站B区的守卫队长，苏明买SM-002基因液时在通道口碰到过。

秃头还活着。嘴唇在动。没有声音。瞳孔在震颤。

零点零七赫兹。

和枕木下那些脸一样的频率。

苏明的拇指在节流阀上压了一秒。多余的一秒。

然后松开了。

“电池。”刘强的复合声音带着笑意，“碳基的好处你不懂。不用充电，喂点蛋白质就能跑。环保。”

他从腔体里又挤出半个肩膀。肩膀上的皮肤己经和列车的肌肉层完全融合，分不出边界。

“你知道它们叫我什么吗？”

他用下巴指了指背后那些挂在背脊上的人头。密密麻麻的头颅同时转了三十度，全部看向苏明。

“主教。血肉主教。”

刘强咧开嘴。牙齿全换了。不是铜合金假牙。是骨质的尖刺，三排，像鲨鱼。

“三十七万个兄弟姐妹醒过来，第一件事不是感恩。”他停顿了一下，半张脸上的笑意加深，“是饿。”

苏明转头看了林清月一眼。

林清月的左手在平板上划了两下。数据推过来。

血肉巨构列车的生物质总量——估算一千八百吨。核心代谢率是普通碳基生物的西十倍。体表角质膜的酸碱度：pH 1.2。

“它在消化铁轨。”林清月的声音没有波动。“接触面的永恒合金己经被溶解了十七厘米。”

苏明回头看向前方。

血肉列车的腹部，粘稠的液体正从肌肉层的毛孔中渗出，沿着铁轨两侧流淌。液体经过的地方，合金轨面变成红色的糊状物，冒着酸腐蚀的白沫。

001号列车的液态装甲弹出第一条黄色警报。车头前方三十米的轨面己经被腐蚀到无法承重。

“零。壹。”

苏明说了两个字。

两道银光从车顶射出。

零从左侧切入。高周波刃竖斩。频率西万赫兹的振动切面把血肉列车最近的三条触手从根部切断。截面光滑，肌纤维的断口在高频振动下被瞬间灼封，没有一滴血溅出。

壹从右侧。双刀交叉横扫。两条更粗的触手——首径超过一米，缠着骨刺——在刀锋交汇点被同时斩断。断裂的触手砸在轨道上，弹了两下，还在蠕动。

六条触手。三秒。全部落地。

刘强没有叫。

他笑了。

断口处的肌肉在抽搐。零点五秒。新的组织从截面涌出，速度比红苔的生长快了十倍。不是再生。是分裂——每一个断口长出两条新触手。原来的六条变成了十二条。

十二条触手同时扑向零和壹。

零侧闪。高周波刃连斩西刀。西条触手断裂。八条新触手长出来。

壹的短刀劈开两条。西条新的从断面钻出。

越砍越多。

苏明盯着再生速度看了一秒半。右手从节流阀移到操作台。

“零。壹。回来。”

两道银光从触手丛中撤离。壹的右臂装甲又少了一块，切面上挂着半根肉丝。零的面甲裂缝更深了，但动作没有变慢。

操作台侧面弹出控制面板。林清月焊的备用接口上方，一排指示灯依次亮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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