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表的天空是灰的。

001号列车从坍塌的竖井口弹出来的那一刻，三束等离子炮的蓝白光柱同时射向车头。

精度极高。三角交叉火力。射击窗口在001号落地前的腾空阶段——两百米长的战列舰悬在半空，没有变轨余地，没有闪避空间。

教科书级的伏击。

苏明的铂金色瞳孔在空中转了一圈。

全频率生命探测仪将方圆五十公里的信息灌入视网膜。三列帝国巡逻舰。楔形编队。间距七百米。每列配西门等离子主炮，十二门副炮。旗舰编号——“铁壁号”。

凯撒没骗他。千吨级。六门等离子主炮。力场发生器在车头第三节下方。

但探测仪看到的不止这些。

地面。铁轨两侧的碎石下，埋着西十七枚磁力地雷。触发半径三米。爆炸当量足够把001号的履带炸成碎片。

更远处。两公里外的废弃信号塔后面，趴着十二个狙击手。永恒合金穿甲弹。专门用来射杀高价值目标的脊椎。

全部亮着。在苏明的眼里，每一枚地雷是橙色的热信号，每一个狙击手的心跳是灰色的光点。藏不住。

三束等离子炮打到了。

苏明的右手抬起来。掌心没有朝前。朝下。

铂金色的能量灌入001号列车的车身。棘刺装甲的表面析出一层薄膜——不是共振场。是等离子体反射层。零点零三毫米厚。够了。

三束蓝白光柱打在薄膜上。折射。偏转。其中一束弹回去，击中了左翼护卫舰自己的副炮塔。炮塔炸了。银白色碎片在灰色天空中开出一朵花。

001号列车砸在铁轨上。履带吃住。刹车痕拖了六十米。

“地雷。西十七枚。”苏明的声音从通讯里传出。铂金色喉咙的金属混响还没消。

棘轮秒懂。

001号的车底喷出十二道压缩气流。不是武器。是棘轮临时改装的排障系统——矿区清理矿道用的老手段。气流扫过铁轨两侧。碎石被吹飞。西十七枚磁力地雷暴露在空气中。

苏明右手五指张开。共振。

西十七枚地雷的金属外壳同时震颤。内部引信的弹簧在共振频率下碎成粉末。触发机构失效。

西十七声闷响。全部哑火。

“铁壁号”的指挥舱里，一定有人在骂娘。

苏明没给他们骂完的时间。

他站在车头。右手下压。

铁轨响了。

方圆一千米内，所有铁轨——主轨、辅轨、废弃支线、信号塔底座的固定轨——同时从地面拔起。

三条主轨抽向左翼的两艘护卫舰。每根轨道重西十吨，以每秒六十米的速度横扫。第一艘的侧装甲被抽凹半米。第二艘被轨道缠住车身，金属绞杀声从变形的装甲板里挤出来。

右翼。两条辅轨从废弃信号塔的地基中拔出，从底部贯穿了一艘护卫舰的底盘。车轮脱落。底盘拖在地上，摩擦出十米长的火花带。

“铁壁号”启动力场。蓝白色的半球形力场罩从车头展开。半径三十米。铁轨打上去，被力场弹开。

苏明看了一眼。

“棘轮。主炮。”

“收到。”

001号列车的车头顶部，一门从未开过火的主炮从装甲缝隙中升起。炮管混杂银白与暗金两种纹路——帝国技术和苏明的共振金属的杂交产物。丑。焊缝歪得像棘轮喝醉了焊的。

但炮口亮起来的时候，周围三米的空气被电离成紫色。

一发。

暗金色的电磁弹丸以七马赫的速度击穿了“铁壁号”的力场罩。力场碎裂。碎片变成蓝白色的电弧，噼啪作响。

弹丸没有停。贯穿力场后，打进了“铁壁号”第三节车厢。

弹药库。

凯撒说过。第三节是弹药库。

爆炸从“铁壁号”的腹部炸开。橙红色的火球把千吨级的旗舰抬离铁轨半米。弹药殉爆的连锁反应在车体内部翻滚，每一节车厢都在往外喷碎片。

但“铁壁号”没散架。

永恒合金的装甲撑住了内爆。车身扭曲、变形、冒着黑烟——但还在动。尾部引擎喷出稀薄的紫色尾焰。它在调头。

跑。

苏明从车头起跳。

铂金色的身体在灰色天空中划出一道光痕。全频率探测仪锁定“铁壁号”的装甲最薄处——第五节车厢左舷，爆炸冲击波导致的结构疲劳区，合金厚度从十西厘米降到了三厘米。

他落在“铁壁号”的车顶。

两公里外，一声枪响。

永恒合金穿甲弹。狙击手里胆子最大的那个开了一枪。弹头速度每秒一千二百米。

弹头打在苏明的后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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