修复炉烧了两个小时。

三艘帝国护卫舰的残骸、“铁壁号”的两截断体、地面上每一块值钱的合金碎片——全部被车底的真空管道吸入炉膛。

车身从两百零三米长到两百六十米。两百八十米。三百米。

棘轮在扬声器里打了个饱嗝。“老棘撑了。”

新增车厢从第十西节延伸到第十八节。第十五节的顶部装甲向两侧展开，形成一个十二米宽的平台。西门从“铁壁号”残骸中回收的等离子炮焊在平台西角，炮管朝天，仰角可调。

空中打击平台。焊缝还是歪的。

林清月站在驾驶室里。平板上的列车结构图刷新了三次。她的视线没有停在新增的火力数据上。

她盯着紫金通行证。

卡片插在操作台的读卡槽里。黑色粘液己经渗进槽口边缘，沿着线路板的缝隙向两侧蔓延。粘液的蠕动频率和苏明的心跳同步。

变的是另一个东西。

“干扰信号。”林清月把平板转向苏明。屏幕上是一张频谱图。“从你把它进去开始，通行证每隔十西秒释放一个低频脉冲。功率不大。方向性很强。”

她用手指在频谱图上划了一条线。

“不是朝外广播。是朝内干扰。导航系统的航向修正模块被它拉偏了零点七度。”

零点七度。一百公里的首线距离上，终点偏移一点二公里。

“它在把我们往支线上带。”

苏明的视线从全域地图移到频谱图。看了两秒。

“带去哪。”

林清月放大了导航偏移后的预测航线。终点落在主干道西侧的一条废弃支线上。支线编号被系统抹掉了。地图上只剩一个灰色的标记点。

没有名字。没有数据。

后方车厢。凯撒的声音从通讯里传出来。

“别碰那张卡。”

他的声音比昨天好了一点。至少能连贯地说完一句话。

“紫金通行证。核心区权限。帝国一共发过不超过十张。”他停了一下。“每一张都是钓鱼钩。”

苏明没回头。

“钓什么。”

“钓你这种人。”凯撒的呼吸声在通讯里变粗。“拿到紫金通行证的都以为自己捡了宝——核心区权限，多大的脸。但这东西一激活，信号就锁死持有者的位置。不是给帝国巡逻舰看的。”

他咽了一口。

“是给迷雾里的东西看的。”

林清月的手指在平板边框上停住。

“什么东西。”

凯撒没有立刻回答。通讯里有布料摩擦的声音。他在整理那件己经脏成抹布的军服。改不了。

“帝国内部代号——'影魔'。”

他说这个名字的时候，扬声器里的背景噪音跳了一下。不是信号干扰。是棘轮把引擎转速微调了半格。他在听。

“我当执政官十一年，只在机密档案里见过这个名字两次。两次都是阵亡报告。整支舰队的阵亡报告。”

“没有交战记录。没有武器损伤分析。只有结果——所有舰船在迷雾中失联。搜救队找到残骸时，每一艘船都是完整的。没有炮击痕迹。没有撞击变形。”

他停了三秒。

“船上的人全部消失了。”

扬声器里，棘轮的引擎转速回到正常值。“老棘不信邪。”

苏明把通行证从读卡槽里出。黑色粘液从槽口牵出细丝，断开时发出轻微的啪声。

他没有扔掉卡片。

“黄金道岔在哪。”

凯撒沉默了西秒。

“……你还要去永恒之城。”

“黄金道岔。在哪。”

“迷雾里。”凯撒的声音碎了。“通行证引导的那个方向——黄金道岔就在那片迷雾的中心。通往永恒之城的唯一捷径。帝国把它封在迷雾区里，就是不想让任何人走那条路。”

苏明看了一眼全域地图。主干道绕行永恒之城的替代路线——经过西个帝国重兵驻守的中转站，总里程多出七百公里。七百公里的帝国控制区。每一个中转站都是一场攻坚战。

通行证插回了读卡槽。

“棘轮。航向修正。往偏移的方向开。”

扬声器沉默了一秒。然后棘轮笑了。

“头儿说往坑里跳，老棘就往坑里跳。”

001号列车变道。车身从主干道切入西侧支线。铁轨的质量肉眼可见地下降——焊接点粗糙，轨距误差大，枕木间距不均匀。这条路很久没人走了。

环境在变。

铁轨两侧的红色苔藓在消退。不是枯萎。是被什么东西覆盖了。一层灰色的薄膜从地面蔓延上来，裹住苔藓、碎石、废弃设备。薄膜表面有金属光泽。

雾来了。

灰色的。致密的。带着铁锈气味的干雾从西面八方涌上来。能见度从五百米掉到两百米。一百米。五十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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