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道里的应急灯忽明忽暗，照得冰面泛着冷光。

老周是被脚下的震动惊醒的。

他猛地坐起来，缺了小指的左手攥着身边的铁管，指节发白。

罐头预警线，有人踩了。

他抬头，看向通道尽头。三束手电光，晃得人睁不开眼，正一步步往这边挪。

巡逻队的。

他刚要摸通讯器，口袋里的东西先震了。

林辰的声音，压得很低，首接传进他耳朵里：“别慌。往后撤，走三号维修管廊，快。”

同一时间，三线基地的指挥室里，林辰猛地睁开眼。

他刚才正跟赵卫国看涂层的量产报告，刚看到第三页。指尖刚碰到墙，意识里的那道幽蓝光，突然剧烈地跳了一下。

像有人踩了他的心跳。

他能感觉到，门那边，有东西在靠近。带着敌意，冰冷的，带着扫描仪的辐射。

“老周那边出事了。”林辰开口，声音很稳，“巡逻队，至少三人，带扫描仪。距离安全屋不到二十米。”

赵卫国手里的笔猛地顿住，墨点洇在报告上，黑了一小块。

他抬头，盯着林辰：“你怎么知道的？”

“门告诉我的。”林辰拿起桌上的加密专线，手指飞快按号码，“我能感觉到那边的动静。异常的，都能感觉到。”

通讯器里，老周的声音有点抖：“林先生，还有这么多人，赵老根年纪大了，走不动，还有几个孩子，走得慢……”

“来得及。”林辰打断他，“我能看到他们的位置。巡逻队的脚步慢，他们还要搜，我们有时间。马彪呢？让他守最后，你带所有人先走，别回头。”

老周没废话，转身，对着黑暗里的人群，压着嗓子喊：“走！都起来！走管廊！别出声！”

黑暗里，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来。

裹着破布的人，扶着老人，抱着孩子，压着咳嗽，一个个从墙角站起来，摸着墙，往后面的维修管廊挪。

老周扶着赵老根。老头六十二了，之前的温控工程师，肺不好，走两步就咳。老周赶紧捂住他的嘴，把他的胳膊架在自己肩膀上，脚步没停。

有个小孩，刚睡醒，要哭。他妈妈立刻捂住他的嘴，把他的头按在自己怀里，脚步没停。

管廊很窄，只能容一个人过。他们排着队，脚步很轻，连呼吸都不敢大喘气。

马彪攥着铁管，守在安全屋的门口。耳朵贴在墙上，听着巡逻队的脚步声，一步一步往后退。等最后一个人钻进管廊，他才转身，猫着腰，跟了进去。

巡逻队走到安全屋门口的时候，踹开了铁门。

“砰”的一声，铁门撞在墙上，震得墙皮掉了一地。

领头的举着扫描仪，绿光扫过整个房间。

空的。

他皱了皱眉。扫描仪上，残留的热源痕迹，还没散。

“人刚走。”他开口，声音压得很低，“追。”

旁边的两个队员刚要动，领头的突然停住了。

扫描仪的绿光，扫到了墙角的配电柜。

柜子后面，漏出了一点银色的包装。

撤离的时候，人太多。那两箱压缩饼干，太沉，没来得及带走。

他走过去，蹲下来，伸手把那两箱东西拖了出来。

压缩饼干。

银色的包装，干干净净。没有磨损，没有褪色，没有反复回收使用的痕迹。

他拆开一包，拿出一块，闻了闻。

麦香，还有糖的味道。

他愣住了。

地下城的配给饼干，他吃了五年。那种东西又硬又糙，咬一口掉渣，什么味道都没有。

这东西，不是配给品。

他翻过包装。背面只有一行字：特供，编号003。

没有联合政府的标识。没有配给等级。没有生产批次。

什么都没有。

他把饼干装进证物袋，拿起对讲机，指尖有点抖：“报告。发现异常物资。”

对讲机那头，沉默了一秒：“什么物资？”

“压缩饼干。”领头的盯着那包饼干，眼神越来越冷，“不是配给品。包装上没有联合政府标识，没有配给编号。质量……不是地下城能生产的东西。”

他顿了顿，吐出几个字：“请求回溯追踪。我怀疑，有外部势力在往地下城输送物资。”

指挥室里，林辰听着通讯器里传来的声音，指尖蹭了蹭墙。

意识里，门的光又跳了一下，带着点不安。

他能感觉到，老周他们己经撤到安全的地方了。每一个人，都没掉队。

赵卫国站在旁边，脸色凝重，拿起桌上的加密电话：“我通知监测队，把核心区的监测调一下。盯着那几个巡逻队的，别让他们追错了方向，撞到我们的人。”

林辰摇了摇头，拿起桌上的涂层量产报告，翻了一页。

“不用。”他开口，声音很淡，“他们追不上的。维修管廊，巡逻队找不到入口。就算找到了，我们的人也走远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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