测试数据出来那一刻，整个实验室安静了。

屏幕上跳出一个数字。抗辐射能力，是现有最好材料的六倍。

军工老者站在辐射测试舱前，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。他转过身，看着王建国，声音很轻，但每个字都砸在地上。

“你们这不是突破，是降维打击。”

陈敬之站在观察窗前，手按在玻璃上，指尖发白。他没说话。他想起几十年前，师傅在实验室里咳着血说：“咱们什么时候能不被人卡脖子。”

他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，手开始抖。不是激动。是“师傅，我替你做出来了”。

他摘下眼镜，用袖口擦了擦，手抖得厉害，擦了很长时间。重新戴上后，眼眶红了。

“六倍。”他开口，声音有点哑，“抗辐射能力六倍。成本只有进口材料的十分之一。”

王建国站在旁边，手里还攥着粉笔。他刚从白板前退下来，板上画满了多层复合晶格的结构图，每一层的元素配比、熔炼温度、冷却节奏，密密麻麻。他在流浪地球的材料车间试过七次，废了七炉，被上面说“别试了，浪费”。

现在，第七炉的参数被夸父AI重新跑了一遍，拐点调了千分之三，温度曲线改了五个节点。成了。

“能量产吗。”军工老者问。

陈敬之深吸一口气，把眼镜戴好。“图纸有了，材料我们也有。两个月。”

军工老者点了下头，转身走了。

林辰站在角落，从头到尾没说话。意识里，门光微微一亮，比温控突破时更亮了一点。涂层突破，两个世界的技术代差又拉大了一截。门在回应。

三天后。

新闻画面切到某核电站。一个工人走进辐射区，身上的防护服比过去薄了一半。他活动了一下手臂，对着镜头竖了个大拇指。字幕弹出：新型耐辐射涂层，首批应用于民用核电站维护。成本仅为进口材料的十分之一。

弹幕飘过去。有人刷“牛逼”，有人刷“什么时候轮到我们厂”，有人刷“进口的用了二十年，终于换了”。

车间里，王建国在工序单上签下自己的名字。旁边摞着刚下线的第一批涂层样品。他按了十五年冲床，手上全是老茧，第一次在成品上签自己的名字。笔尖落下时，手抖了一下。不是紧张，是终于松了口气。

他把工序单推到一边，拿起下一张。旁边工位上，一个年轻工人探头看了一眼他签的名字，没说话，低头继续干活。车间里机器轰鸣，灯光惨白，涂层样品一块接一块下线，码成整整齐齐的垛。

同一天，航空航天口的人到了。

戴眼镜的中年人看完测试数据，沉默了很久。会议室里只有空调的低鸣声。

“空间站的温控系统，每年维护成本这个数。”他比了个数字，“管路冻裂，介质泄漏，宇航员拿命在修。你们这套东西如果能扛到零下一百二十度还稳定，维护周期能拉长三倍。省下来的钱，够再打两艘货运飞船。”

他合上测试报告。“什么时候能量产。”

“两个月。”陈敬之说。

中年人点头，站起来，走到门口停了一下。“极地科考站那边更急。传统方案，柴油发电机一半的功率拿去供暖了。换成你们这套，省下来的电够多带三台科研设备。以前是能源不够，仪器轮着开。以后不用了。”

他推门出去了。

当天下午，军方的人也到了。一个穿军装的老者拿起涂层样品翻来覆去看了两遍，又放下。样品在桌面上发出轻微的磕碰声。

“核潜艇的反应堆舱室，以前维护一次，工人进去不能超过二十分钟。穿上这个，能待两个小时。”他把样品放下，“先紧着核潜艇，再紧着空间站。民生重要，国防也重要。”

陈敬之没反驳。他拿起保温杯喝了口水，手还在微微发抖。“两条线，并行。”

老者点了下头，走了。

会议室空了。陈敬之一个人坐在椅子上，看着桌上那块涂层样品。银灰色，泛着极淡的蓝光，表面纹路细密，像冰裂纹。他伸手摸了摸，指腹划过表面，凉凉的，光滑的。

几十年了。从师傅咳着血说“咱们什么时候能不被人卡脖子”，到今天这块涂层从生产线上下来。他没说话，只是把样品翻过来，看了看背面。背面也泛着蓝光，纹路同样细密。

他把样品放下，站起来，走出会议室。

走廊里，林辰正靠在墙上等他。

“航天口的人走了？”

“走了。”陈敬之推了推眼镜，“两条线，并行。核潜艇和空间站，都要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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