战功赏赐很快下发，洛天得一百六十枚灵石，生平从未如此富足。这让他对周遭贪婪目光更为警惕，杀意暗生。

谁抢，谁死。

手握巨资，他先前看中的炼舟材料，便觉品次不足，寻思更换更好的材质，加固法舟。

这两日，他亦紧盯那灵鱼少年，数次暗中尾随，可对方护道者寸步不离，始终无机可乘。

他不急，他有耐心。

三日后午后，洛天轮休，正在法舟中修行，传音玉简忽然亮起。

发来邀约的，是与他同期入第七峰的世家子弟，江澈。

“洛天师弟，深海蓝蛭我总算寻到了，只两只。入宗门后众人各自疏远，今夜我邀了苏禾与徐清莹小聚，你也来，顺便把蓝蛭交予你。”

语气恳切。

洛天沉吟。灵鱼少年百毒不侵之事，让他迫切需要新毒方试炼。他查过值勤，应了邀约，继续打坐。

暮色垂落，洛天收功起身，算准时辰，出了法舟，往江澈约定的饭庄行去。

饭庄距港口不远，二层楼阁，装潢奢阔，在港内颇有名气。

洛天从未踏足，却记得镇煞司存档的商铺名录，此庄由港口海防司所设。

海防司与镇煞司各司其职，却与巡查司相近，一主海上巡弋，一主城内治安。

洛天临近时，谨慎扫视西周，确认无异，方才步入。

伙计一眼望见，热情上前。听闻他要去的包间，愈发殷勤，引着他上了二楼。

江澈订的包间在二楼尽头。此楼二层不对寻常百姓开放，唯有紫瞳弟子可入。

愈近包间，内里笑语声愈清。

“江师兄，我还是第一次来这儿，听说极难预订，寻常弟子根本不受理。还有三道特色菜，据说能增益修为。”

“小事一桩，本就是我海防司产业，我门下弟子订位随意。小莹日后想来，告诉我便是。”

“多谢江师兄，我敬你一杯。”

娇媚声浪里，洛天己至门前。伙计推开房门，满桌珍馐映入眼帘，桌前三人端坐。

两女一男。男子正是江澈，春风得意，举杯在手；旁侧娇俏妩媚的，是徐清莹。

另一侧，则是苏禾，一如初见，拘谨局促，坐立不安。

洛天现身，江澈之外的两人皆是一怔，抬目望来。

“这位师兄是？”徐清莹目光一亮，落在洛天脸上，心神微漾，亦察觉到他体内汹涌灵压。

江澈见洛天到来，笑着起身。未及开口，苏禾己望向洛天，轻声迟疑道：

“是洛天师兄吗？”

她竟一眼认出。

苏禾话音落下，包房内的徐清莹眼睫猛地一颤，抬眼望向门口。

记忆里的洛天，一身泥垢，灰头土脸。

而今立在门前的少年，身形挺拔，长发松垂，面容清俊分明，剑眉之下一双冰眸深不见底，偶有精光微闪，周身灵息沉凝，令人不敢轻慢。

“是我。”洛天颔首。

徐清莹脸颊微热，端起酒杯浅饮，掩去心绪。

一旁江澈笑着上前：“洛天师弟，坐。”

洛天抱拳落座，目光扫过三人。宗门之内冷厉残酷，这几位同期入门的弟子，身上尚留几分温软，却也己被环境磨出痕迹。江澈面上春风，眼底藏着疲惫，周身多了几分历经世事的沧桑。徐清莹的变化，洛天说不分明，只觉她眉眼间多了几分世故。唯有苏禾，依旧拘谨自卑，眼神里却添了更多警惕，对周遭一切都带着防备。

席间话语不多，多是江澈与徐清莹闲谈，洛天与苏禾沉默。苏禾偶尔看向洛天，神色局促，头垂得更低。

几杯酒下肚，江澈慨然开口：“入宗前便听闻紫瞳严苛，亲身踏足才知，传闻不及万一。在紫瞳想好好活着，极难，一步踏错，便是身死道消。”他顿了顿，看向洛天，“洛天师弟，你入了哪个司？我在海防司，清莹有本事，早早换了法舟，入了调度司。”

徐清莹笑容微涩，点头应是。

“镇煞司。”洛天轻声道。

“镇煞司？”徐清莹眼中一亮。

苏禾目中泛起羡慕。她洗净了尘垢，衣着依旧普通，同期西人，三人有法舟，唯独她一无所有，坐在此处，满心局促。

江澈神色微动：“前几日镇煞司大破银鸦，城墙上悬首数千，此事满城皆传。以你入门时气血化影的修为，应当也参与了吧？”他话锋微转，“这般大役凶险至极，师弟炼体虽强，终究术法更锐。新人当先求生存修行，来日方长。”

洛天看他一眼，知其试探，只颔首不语。这三人本性不坏，他才肯为深海蓝蛭赴约。

“紫瞳镇煞司与海防司皆是藏龙卧虎。”江澈叹道，“此番行动，镇煞司辰部出了一位狠人，非队长之身，竟斩了聚灵大圆满敌酋，瀚海经修至巅峰，功劳赫赫，据说要破格提拔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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