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雨停后的第一个早晨，林枫是被疼醒的。

左肩的伤处像被人用烧红的铁棍捅了一下，肋骨传来的钝痛让他每呼吸一次都要咬一次牙。他睁开眼，看到林糖糖正坐在他旁边，手里拿着半瓶碘伏，正在给他的伤口换药。

“你醒了。”她说，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
“你一夜没睡？”林枫注意到她眼下的乌青。

“睡了两个小时。”林糖糖把旧绷带拆下来，动作很轻，“你的伤口没有感染迹象，但左肩需要至少一周才能正常活动。肋骨的话——”

“我知道。”林枫打断她，坐起身来。

他活动了一下左臂，疼得嘴角抽了一下，但能动。这就够了。

窗外，天己经亮了。但那不是正常的亮——天空被一层均匀的灰色覆盖，像盖了一层灰布，看不到太阳，看不到云，只有一种沉闷的、让人喘不过气的灰白。

街道上很安静。

太安静了。

林枫走到窗前，往外看了一眼。街上的尸体不见了。不是被清理了——是被吃了。地上只剩下暗红色的痕迹和零星的骨头。那些感染者呢？它们去哪儿了？

他不知道。

但他知道一件事——他们需要离开这里。

健身房的物资己经见底了。半袋压缩饼干，一瓶半水，几条能量棒。林糖糖从超市带回来的药品够用一阵子，但食物撑不过三天。

而且，那个无脸的东西是怎么进来的？卷帘门被它撞飞了，健身房的前门现在只是一道敞开的口子。任何一个感染者都能随时走进来。

“我们要走。”林枫说。

林糖糖没有问去哪儿。她只是点了点头，开始收拾东西。

这就是林枫开始欣赏她的原因——不废话，不添乱，该做什么就做什么。

“你昨晚说的那个地方，”林糖糖一边往书包里塞药品一边说，“曙光城。你觉得真的存在吗？”

“不知道。”林枫说，“但广播里说那里有围墙、有武装、有食物。就算只有一半是真的，也比这里强。”

他顿了顿，补充了一句：“而且广播是循环播放的。能循环播放，说明他们有电，有设备，有人。”

林糖糖把书包拉上，背在肩上。“那我们就去那儿。”

出发前，林枫做了一件事。

他走到健身房的器械区，拆下了两根铁质杠铃杆。一根他自己用，一根递给林糖糖。

“比钢管顺手。”他说。

林糖糖接过来，在手里掂了掂。杠铃杆比钢管重，但平衡性更好，握感更扎实。她试着做了几个挥击动作，这次明显比昨天熟练了。

“昨天那个东西，”林糖糖突然说，“它的速度和力量都不正常。你以前打比赛的时候，遇到过这种对手吗？”

林枫看了她一眼。她在分析。这个十九岁的医学生在用她仅有的知识框架去理解这个新世界。

“没有。”林枫说，“格斗比赛有规则，有体重分级，有裁判。那个东西什么都不遵守。”

“那你怎么打赢它的？”

林枫想了想。“我没打赢它。我只是比它先死得慢一点。”

林糖糖沉默了几秒，然后点了点头。“我知道了。”

“知道什么？”

“知道我们要对付的是什么东西了。”她抬起头，眼睛里有了一种林枫没见过的东西——不是恐惧，不是勇气，是一种冷静的、近乎残酷的清醒，“我们打不过它们。所以我们不能打。”

林枫看着她，嘴角动了一下——不是笑，是一种认同。

“走了。”他说。

他们从后门离开。林枫在前，林糖糖在后，两人保持三米的距离。林枫定了个规矩——如果前面有危险，他喊“退”，林糖糖立刻往反方向跑，不要回头，不要犹豫。

“你自己呢？”林糖糖问。

“我会追上来的。”

这是林枫的第一个谎言。他自己知道，有些危险，跑不掉。

三

他们的目的地是城东的加油站。

广播里说曙光城在西北方向，距离这座城市大约两百公里。林枫的车停在健身房的地下车库，但三天了，他不知道车库里的情况怎么样。如果车库被感染了，他们就需要另找交通工具。

加油站是个好地方——有车，有油，而且位置在城东边缘，离出城的主干道不远。

从健身房到加油站，正常开车十分钟，走路西十分钟。但在末日第三天，这段路是一个未知的战场。

他们沿着小巷走，避开主干道。

林枫的路线选择是有讲究的——小巷虽然窄，但视野小，遭遇感染者的概率低。即使遇到了，窄巷也限制了对方的速度优势。

— 喜欢《末世裁决：秩序重塑者》请支持 一窍全通。星际078书库 提供本书全文免费阅读，章节同步更新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