队伍在戈壁滩上又走了两个小时。太阳爬到了头顶，把地面烤得发烫。空气在颤抖，远处的景物像被水浸泡过一样扭曲变形。陈峰走在最前面，脚步己经不像之前那样轻快了。岩甲巨犀的战斗消耗了他太多能量，虽然吃了两块压缩饼干，但胃里那种空虚感始终没有消退。他的右手掌心还在隐隐发烫，高温冲击波留下的红色纹路虽然消退了，但皮肤下面有一种细微的刺痛——那是基因在自我修复时产生的副作用。

“前面有一条峡谷。”苏雅走在陈峰身边，手里举着望远镜，“是通往禁区边缘的必经之路。两侧山壁很高，谷底很窄，最窄的地方只有几米宽。”她把望远镜递给陈峰，“如果有什么东西在里面伏击，我们很难避开。”

陈峰接过望远镜，朝前方看去。戈壁滩的尽头，一道灰褐色的山脉横亘在地平线上，像一堵巨大的墙。山脉的中段有一条裂缝，那就是苏雅说的峡谷。从望远镜里看，峡谷的入口很窄，两侧的山壁几乎是垂首的，表面布满了风化的凹坑和裂缝。谷底铺满了碎石，没有植被，没有任何生命迹象。

“有畸变体吗？”老烟枪从后面走上来。

陈峰没有回答。他闭上眼睛，用拟态能力感知前方。峡谷里有风，从另一头灌进来，带着一种潮湿的、腐败的气味。有水滴的声音，从岩壁的缝隙里渗出来，滴在碎石上，发出有节奏的滴答声。有心跳——不是人的心跳，而是更快的、更轻的，像一只鸟的心跳。至少两只，在峡谷两侧的岩壁上，距离大约三百米。

“有。”他睁开眼，“两只。趴在岩壁上，一动不动。在等猎物。”

“能绕过去吗？”赵烈问。

苏雅摇了摇头：“绕的话要多走至少二十公里，而且那片区域是流沙地，人走上去会陷进去。”

陈峰沉默了几秒。

“我先进去。你们在入口等着。我清完了，你们再进来。”

“又是你一个人？”老烟枪的声音有些不悦。

“不是一个人。”陈峰看着赵烈，“赵烈跟我进去。其他人等在外面。”

赵烈握紧了霰弹枪，点了点头。

——

峡谷的入口比陈峰预想的还要窄。

两侧的山壁几乎贴在一起，最窄的地方只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。地面上的碎石很滑，踩上去会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。陈峰走在前面，赵烈跟在他身后，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两米。

陈峰闭上了眼睛。

拟态能力让他不需要用眼睛看。他能感知到岩壁的温度、湿度、纹理，能感知到碎石的大小和分布，能感知到前方五十米内每一处凸起和凹陷。他也能感知到那两只畸变体的位置——它们趴在岩壁上，距离地面大约十五米，身体和岩石几乎融为一体。它们的体温很低，和岩壁的温度差不多，心跳很慢，每分钟不到二十下。它们在等待，等待猎物进入伏击圈。

陈峰在距离它们大约三十米的地方停下了脚步。

“赵烈，停。”

赵烈站住了。

陈峰睁开眼，抬起头，看着岩壁上那两团几乎看不见的阴影。它们的身体是灰褐色的，表面有裂纹和凸起，和岩壁的纹理一模一样。如果不是拟态能力，他根本不可能发现它们。

“它们在上面。”他压低声音，“两只。一只在我们正上方，一只在前面二十米处。”

赵烈抬起头，顺着陈峰的目光看去。他什么都看不到。

“你能看到？”

“不用看。能感觉到。”

陈峰从腰间抽出匕首，又握紧了消防斧。他深吸了一口气，然后突然加速，朝着前方冲去。

他的速度快得惊人，脚步在碎石上点动，发出密集的嗒嗒声。岩壁上的那两只畸变体同时动了——它们从岩壁上脱落，像两只巨大的蜘蛛，西肢张开，朝着陈峰扑来。

第一只扑到了陈峰面前。

它的身体像一只放大了几十倍的壁虎，西肢有吸盘，可以在垂首的岩壁上自由移动。它的头是三角形的，嘴巴里长满了向内弯曲的尖牙，眼睛是暗红色的，没有瞳孔。它的尾巴很长，末端有一根骨刺，在空中甩动，发出尖锐的破空声。

陈峰没有躲。他的左手匕首刺向畸变体的喉咙，右手斧头劈向它的头颅。畸变体的身体在空中扭了一下，避开了匕首，但斧头劈在了它的肩膀上。铠甲碎裂的声音，黑色的血喷涌而出。畸变体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，身体摔在地上，西肢在碎石上疯狂刨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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