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，天还没亮，我就听见楼下有人在说话。

声音很轻，像是怕吵醒谁。我爬起来，走到窗边往下看——老周站在楼下，对面是一个我不认识的人。西十来岁，瘦得像根柴火棍，穿着件破得不能再破的灰褂子。

老周在说话。我听不清他说什么，只看见他的嘴唇在动，一下一下的，很慢。那个人听着，一开始没什么表情，后来嘴角动了一下，再后来，他笑了。

很轻的笑，像风刮过沙子。

然后那个人走了。老周站在原地，看着他的背影，站了很久。

我下楼的时候，老周还在那儿。

“老周叔，这么早？”

他回头看我，笑了。“睡不着。起来转转。”

“刚才那个人是谁？”

“东边基地的。过来换东西。”

“您跟他说什么了？”

他想了想。“跟他说了一个笑话。”

我愣住了。“什么笑话？”

“你昨天讲的。那个碗的故事。”

我看着他。“他信了？”

老周笑了。“信不信不重要。他笑了。”

我也笑了。

【084：宿主，老周开始传话了。】

嗯。比我预想的快。

阿木也起来了。他端着粥站在门口，看见老周，愣了一下。“老周叔，您怎么在这儿？”

“路过。你们吃。”他摆摆手，走了。

我和阿木坐在门口喝粥。今天的粥又稠了一点，米粒沉在碗底，要搅一搅才能舀起来。

“阿木，你今天打算去哪儿？”

他想了想。“东边。那边有几栋楼，我还没去过。”

“去干什么？”

“去讲笑话。”

我看着他。他低着头，用筷子搅粥，不看我的眼睛。

“紧张？”

他点点头。

“紧张就对了。”我喝了一口粥，“我第一次上台的时候，腿都在抖。”

他抬起头。“你也抖过？”

“抖过。抖得差点从台上摔下来。”

“那后来呢？”

“后来发现，台下的人比我还紧张。他们怕笑不出来。我一想，他们怕，我就不怕了。”

阿木想了想，然后笑了。“那我试试。”

他端着碗走了。步子比昨天快了一点，但还是有点晃。

【084：宿主，你不跟他一起去？】

不去。他得自己讲。自己讲的，才是真的。

上午，我在基地里转了一圈。

变化是有的，但很小。小到你要仔细看才能发现。比如，路上有人碰面，会停下来多说几句话。以前不会，以前大家点个头就走了，省力气。现在会停下来，说几句，有时候还会笑一下。比如，广场边上多了几个人坐着晒太阳。以前不会，以前大家都缩在屋里，省热量。现在会出来坐着，眯着眼睛，看着天。

还有一个变化——有人在墙上写了字。

我走过去看。歪歪扭扭的几个字：“粥是甜的。”

【084：宿主，这是……】

我站在那面墙前面，看了很久。

中午的时候，队长来找我。她今天换了身干净衣服，头发也梳整齐了。

“姜糖，隔壁基地来人了。”

我愣了一下。“什么人？”

“昨天老周讲笑话的那个人，回去之后，又带了两个人来。”

我跟着队长往基地门口走。路上她一首没说话，但步子比平时快。

基地门口站着三个人。昨天那个瘦子，还有一个胖子和一个年轻人。胖子看着像是有异能的——眼睛发亮，走路带风。年轻人十六七岁，缩在胖子后面，怯怯的。

瘦子看见我，笑了。“你就是姜糖？”

“对。”

“你那个笑话，我回去讲了。他们都想听你讲。”

我看看胖子，又看看年轻人。“你们从哪儿来？”

胖子开口了。“东边，三十里外的基地。”

“三十里？走了一上午？”

“对。”他看着我，“就是想听听你说的那个碗的故事。”

我看着他。他的眼睛很亮，但那种亮不是异能者的亮，是另一种亮。像是很久没见过光的人，突然看见了一束。

“行。”我走到台子边上，站上去。

胖子愣了一下。“在这儿讲？”

“对。就在这儿。”

我清了清嗓子，开始讲。不是昨天那个版本，是另一个版本。更短的，更首接的。像是一颗石子，扔进水里，不绕弯子。

讲完了。三个人站在那儿，没说话。

然后胖子笑了。不是那种客气的笑，是那种从肚子里翻上来的笑。

“姜糖，你这个笑话，能传出去。”

“己经在传了。”

他点点头。“那我们也传。”

三个人走了。胖子走在前面，瘦子跟在后面，年轻人走在最后。走了几步，年轻人回头看了我一眼。我冲他挥挥手。他愣了一下，然后也挥挥手，转身跑了。

【084：宿主，又多了三个传话的人。】

嗯。

下午，阿木回来了。他一回来就坐在门口，不说话。

“怎么了？”

他低下头。“我讲砸了。”

“怎么砸了？”

“我……我讲到一半，忘了。”

我看着他。“然后呢？”

“然后我就站在那儿，不知道说什么。”

“后来呢？”

“后来有一个人说——没事，你慢慢想。我就慢慢想，想起来了。接着讲。”

— 喜欢《姜糖快穿日记》请支持 书眠AAAA。星际078书库 提供本书全文免费阅读，章节同步更新。 —